《在》
她是一位充满抱负的理想主义者。
我跟在她的身后,但始终没能追上她。
有时就差几步路,而有时又离得很远,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点,如此往复。
一路上,我看到了无数片一样的花海,一样的蓝天白云和一样的鸟语花香,每一片花海,都仿佛只差一对恋人,诉说着他有多爱她。
“你不看看吗?”我问她。
她说:“去他妈的,不看,那是他们让我们停下的手段。”
他们是谁?她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我:
“是我要打败的东西。”
我还是不太理解,但还是说:“我懂了。”
后来,她只顾着向前走,我看到在花海上不断出现其他人,有人忙着庆祝,有人忙着相爱,有人忙着成家,有人在上面白头偕老。
看多了,我也有些许期待,我或许能在她打败他们后,也能对着我说出一句“我爱你。”
荒唐。
她不会说的。
她从未停留过,也从未曾多看过一眼。
在某一天,她突然停了下来,那是我离她最近的一次。
她转过身,我依旧看不清她的脸,但我能感觉到,她在看着我。
她说:“我要把他们都打败。”
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又说了一遍。
就像我始终不明白她口中的他们究竟是谁。
但我还是想告诉她,无论他们是谁,我都跟着她一起,只为了——
我说:“我陪你一起,我一直都...”
她消失了,周围的景物也一同消失了,什么都没剩下。
我没有惊慌失措,反而感到一丝安宁,随后无尽的迷茫压过了它。
原地站了许久,我迈开了脚步,不知往哪走,但比原地停留要强。
不知走了多久,应该是很久很久,总是撞到看不见的墙。
终于,我遇见了别的东西——在路灯下,一位很像她的她。
一样的背影,一样的看不清的脸,但又有些不一样,缺少了些什么。
她蹲在那,转头看向了我,站了起来,身体摇摇晃晃的。
她下一步也许该往前走了。
但没有,依旧站在那,身体依旧摇摇晃晃。
问她去了哪?可我好像不在意。问她怎么了?可我好像也不在乎。我没有说话,说了也是谎话连篇。
我想,她也一样吧。
但如果可以,至少那句“我爱你”可以...
...
她说:“我....要把他们都打败....”
我说:“我会一直都——”
这次她没有消失,我也没有说完。
思考...
我也不知道这是在想什么,我在玩某款沙盒生存游戏的时候,看着游戏中的篝火,很亮。再看看左下角显示的饱食度,口渴值,生命值——满的。
也没什么主线支线,于是没什么玩的我关掉了游戏。
我的生活似乎也差不多是这样,我没有什么目标,没有一个面板去我该做什么。生存早就不成问题,但我就这么悬着,什么都不想干,什么都觉得没意义。
我说不上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,不是迷茫。我似乎看到了一座大山,我周围有许多我看不清面庞的人,许多人跟我一样站在山脚下,有人似乎刚刚到山脚下,感叹这山真高,有人在山脚下生活许久,早早就扎好了营,而有人收拾着自己的装备,准备登山。
“为什么要登山,因为山就在那。”山腰也有许多类似的,继续向上爬的,中途休息的,想下山的,跌下来的。
山顶肯定也有人,可谓是,一览众山小,但在山脚是看不到的山顶上的人的。
我也在山脚下,我看着山,我也想爬山,但我没有爬。
为什么怕爬山?因为会摔。为什么怕摔?因为摔下来不仅疼,还证明会自己的无能。为什么怕证明自己无能?因为那样做连“我其实可以但我没做”的幻想都没了。
万一真有了盼头,万一真爬上去看到了什么,那我现在的安逸日子就彻底完蛋了。我宁可麻木地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,也不敢知道自己做了然后失败。
或许这就是“平庸”吧?
想到山,我又想到一首歌——《ローリンガール》(翻滚少女)。
歌里的内容并没有讲到山,讲的是一位不断翻滚,不断失败,不断尝试的少女的故事。
我将她和山联系了起来,她可能是一位不断登山,但又不断跌落下来,又不断起身再登山的一位少女,她在一次又一次跌落中学会调整身姿,她无法阻止自己,只是让自己跌得没那么疼一些。
想到这里一切都消失了,我停止了思考,没有得出答案,我还太过浅薄,想不到大道理,更想不通,那位少女应该想用行动告诉我些什么,但我没有明白,或者说,我没去想过这些。
现在我还是那个看山不敢登山的人。那位少女的背影偶尔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,一闪而过。
或许哪天真的能见到她,或许永远都见不到。
对象失业半年有余,全靠存款硬撑着。
我们同居,虽然还没到我接济她的地步,估计也快了。
今天对象试岗,很遗憾没能通过,她很难过。
我为她感到难过,我很想为她分析具体是什么原因造成这样的事情发生,当然,这肯定是不能说的。她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被分析。
我不是一个很会安慰人的人,我一旦试着去安慰人,我会下意识去理解,去分析,去反思,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,指出来,然后提供我认为有效的解决方案。
不要去分析原因也是我想到的最好结果。
于是爱分析的我分析我自己。
真的好想会说话,但我真的不会说话,嘴太笨,我试过去学说话,但书本上的话术在我眼中显得很假,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下什么时候该用什么词,什么句子。
没说完,先去接她下班吧。
当我开始想写下点什么的时候,总会感到一股莫名的沮丧,消极,随后是迷茫,心脏微微紧缩,抽痛。
我最开始以为,是我的身体在抗拒着写字。不是的,我并不讨厌写点什么,相反我不写点什么感到心痒痒的,我不断的尝试,不断顶着那奇怪又有点难受的感觉硬是憋出点什么内容出来,整个过程我是很放松的,我能感受到我大脑不断被什么刺激着,用玩笑话来说就是“我正在长脑子”。
被高刺激、碎片化信息环境祸害得太久,脑子很少转动,思考变得懒惰,停滞。
下定决心写点什么,再写点什么吧,别再停下。